“扎紧喽!蛇啊虫啊,想钻咱裤筒?门儿都没有!”

她边忙活边嘀咕。

平时话少,可闷着不吭声,她心里发毛,跟丢了魂似的。

小宝不吱声,她也不当他是傻。

自家孟懂小时候也是闷葫芦,三岁才开口喊娘。

她就天天念叨,见啥说啥——云像,蚂蚁搬大饼,石头硌脚丫……

这会儿,嘴皮子又闲不住了。

“待会儿溪里摸鱼,烤得焦香冒油!”

“你乖乖坐水边,小屁股别挪窝,我一眼就能瞅见你。”

小宝仰起脸,眼神空茫茫的,像蒙了层雾。

可那小脑袋瓜,居然点了点。

楚琴眼皮一跳,心口噗通两下。

嘿,有戏!

她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顶。

头发硬茬茬的,戳手,跟刚冒尖的小刷子似的。

原来剃光的脑门,现在顶着寸长黑发,中间还支棱着几缕倔强呆毛。

风一吹,那撮毛就扑棱棱盖住眼睛。

这小子,发量比孟懂还猛!

她一把抄起小宝,胳膊稳稳托住他屁屁。

边走边絮叨:“抱你过去,知道为啥不让你自个儿蹽吗?”

小宝眨巴眼,没接茬。

“嗐,怕草叶子割你嫩皮,更怕草爬子钻你肉里头。”

她压低嗓子:“那小东西指甲盖大,咬一口,头先钻进去,接着身子全拱进你皮下吸血——啧,想想都瘆得慌。”

“还有蛇,缠上小腿,勒得你嗷嗷叫。”

小宝忽然伸出小手,食指轻轻戳她左胸口。

眼睛亮晶晶的,像在问:这儿疼不疼?

“你有话想说?”

楚琴凑近小宝,嗓子放得软软的。

小宝嘴唇紧闭,连抖都没抖一下。

只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胸口,又低头盯住地面。

她懂了,试探着问:“怕虫子?怕蛇?”

小宝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,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
“不怕!”

她拍了拍自己肚子,“它们见我绕着走——我可比它们胃口大!”

话出口才觉得滑稽,谁真吃蛇啊?

可孩子眼里,妈妈就得是山崩不裂的那堵墙。

自家儿子从小就没疑过她,小宝却连站都站不稳似的。

溪水清亮,她把小宝放下地。

手把手教他捧水喝。

扯下头巾泡水搓两下,给他擦脸。

自己也灌几口,抹把脖子,甩甩手上的水珠。

一低头,小宝还直愣愣杵在岸边,眼珠子黏在水面。

她掬起一捧水,“哗”

地泼过去。

小宝猛地一颤,脚丫子往前蹭半寸,又缩回去。

“鞋脱了,踩踩水!凉快。”

他不动。

“那咱往下游晃悠晃悠,浑水里摸鱼去!”

反正书上就这么写的,管它准不准。

溪水被几块大石头挤得弯弯绕绕,流速慢了不少。

一条胖鱼刚撞上石头,楚琴抄起烛台就捅!

尖头没扎实,可三叉钉卡得死死的,鱼尾巴乱甩也挣不开。

拎上来一看,沉甸甸的,少说两斤。

往青石上“啪”

一摔,鱼翻白眼。

烛台底座“咚”

敲脑壳,彻底瘫了。

刀尖划开肚皮,溪水冲掉血沫和内脏,随手扔小宝脚边。

转身又盯上第二条。

再回头,小宝正拿指甲刮鱼皮,一下一下抠得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