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!”
她笑出声,“忘了刮鳞!”
菜市场买的鱼,哪轮得到她动手?
捡块硬石头,抡圆了砸向大石。
碎碴飞溅,挑片锋利的当刮刀。
鱼鳞簌簌掉,露出银白身子。
两人蹲着,盯着两条光溜溜的鱼,大眼瞪小眼。
火呢?
哪儿来的火?
别慌,我有招儿。
楚琴蹲地上扒拉一圈,青草堆里挑出几把韧劲足的,手指一搓就成绳。
烛台两端被她麻利系牢,干草也顺手薅了一把。
太阳底下晒得发脆, ** 准行。
钻头犯了难。
她蹲着转悠半天,柳蒿掐了一大把,才在草根底下摸到半截断箭。
箭尾羽毛秃噜了,尖头早没了。
又翻出块碎木板,漆皮剥落,断口泛白——像是谁家桌腿被人硬掰下来的。
这地界不太平啊。
她抬眼扫过荒草滩,风一吹,全是沙沙声。
小宝正蹲着盯烛台,脚边躺着两条肥鱼。
楚琴掏出怀里的柳蒿,在溪水里涮两下,塞进鱼肚子里。
“生啃太腥,这草能压味儿。”
她自顾自说着,也不管小孩听不听得懂。
“要是有盐、有辣椒,再烧锅热水焯一遍……啧,那才叫香!”
石头搬上来围个圈,断箭缠上草绳当弓弦。
用刮鳞石片在木头上抠个浅坑,箭尖往里一顶。
小宝眼睛瞪圆,连眨眼都忘了。
干草搓得毛茸茸的,铺在坑边。
她双手一拉一送,烛台来回晃,箭尖直往木头里钻。
手心磨得发热,胳膊酸得发颤。
十几分钟过去,一缕青烟冒出来。
火苗舔上草绒,噼啪一声亮了。
烛台架在石头上,鱼搁上去,滋啦作响。
真不容易啊!
忙活半天,午饭总算有了着落。
没盐没料,鱼肉淡得像白水煮,但一点儿不腥。
小宝嚼着嚼着,肚子咕噜咕噜叫得震天响。
肚皮早就瘪了。
鱼肚里的柳蒿软乎乎的,微苦回甘。
这个时节刚好吃,再过些天就老得嚼不动了。
两条鱼加起来两斤多,俩人吃撑了,还剩半条。
楚琴摸摸肚子,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穿越头一顿饭,还是自己亲手弄的。
半条鱼用洗过的头巾包紧,揣进怀里。
她拉起小宝的手,顺手把烛台别腰上。
这玩意儿真神,挖坑、钻火、烤鱼、当拐杖……全靠它。
太阳毒得能煎蛋,楚琴抱着小宝蹽开腿狂奔。
这破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,全靠瞎撞。
走了仨多钟头,山脚冒出个小村子。
土墙矮屋,炊烟都没几缕。
前头晃悠着个瘸腿大叔,柴火捆得歪歪扭扭,两只野兔耷拉着耳朵晃荡。
“哎!大哥!”
楚琴小跑追上去,嗓子都冒烟了。
大叔一扭头,眉头拧成疙瘩。
也是,她现在汗流成河,头发糊在脸上,灰布衫洗得发白,怀里还揣个蔫了吧唧的小萝卜头——活脱脱讨饭专业户。
人家衣服上补丁摞补丁,比她还穷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