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迷路了！这是哪儿啊？”

“五棵树村。”

……这名字跟报户口似的。

“那村长姓啥？我想见见。”

“吴。”

楚琴差点噎住——是“无”

还是“吴”

？

“能带我去找他不？”

“进村，东头第七家。”

说完扛柴就走，鞋底刮着土扬起一阵灰。

楚琴仰天翻白眼：我又不是瘟神！

热浪拍脸，脚底板像踩烧红的铁板。

小宝早把鱼啃光了，俩人干渴得直舔嘴唇。

村里静得吓人，连狗都不叫。

刚才那瘸腿叔一路往东，拐进第七户院门，“哐当”

一声关死了。

楚琴站在门外喊：“有人吗？找村长！”

身后传来苍老声音：“哪家的孩子？”

她猛回头——老头穿件洗褪色的旧长袍，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几包草药，纸包边角都磨毛了。

楚琴赶紧把小宝往上托了托，胳膊装酸：“老爷爷，我和娃走散了，就想找个地方歇歇脚……”

“跟我来。”

老头转身就走，袍角扫过青砖地。

谢老头摆摆手，转身就往院里走。

井台边蹲着个汉子，正吭哧磨刀。

柴火堆在脚边，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
“大郎，你爹醒没？”

谢老头随口问。

“谢先生！”

汉子蹭地站起来，腿脚不太利索，却抢着掀帘子。

楚琴抱着孩子跟在后面，朝他点头笑笑。

堂屋敞亮，村长扶着门框晃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
“哎哟，老哥您又跑一趟？”

他嗓门挺大，脚底下却虚。

谢老头把药包往桌上一放：“三天量，喝完拉倒。”

楚琴站在门边没动，手指无意识抠着孩子后背。

“这谁家媳妇？”

村长瞅她一眼。

“迷路的，想借住几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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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老头言简意赅。

楚琴往前挪两步，小宝在她怀里扭了扭。

“袁氏，夫家姓方。”

她嗓子有点干，“去福安县看亲戚，路上碰上 ** 的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小宝鼻子一皱，眼泪啪嗒砸在她手背上。

楚琴眼眶一热，吸了吸气，鼻尖发红。

村长老婆端茶进来，看见娘俩泪眼对泪眼，手一抖，茶水泼了半碗。

“哎哟喂，这是咋啦？”

楚琴把小宝往怀里搂紧点，转身朝村长媳妇堆笑：“婶子好，这是我儿子小宝。”

话一出口，母子名分当场落定。

小宝缩着脖子，一声不吭。

“哎哟喂！老头子快拿主意啊！”

村长婆娘一把攥住丈夫胳膊，“这世道乱得很，小媳妇带着娃在外头晃荡，出事咋办？”

小宝把脸死死埋进楚琴脖子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村长搓搓手：“谢先生，您那学堂不是缺个做饭扫地的？这几年拉壮丁拉得狠，青壮全没了，女人们全扑田里去了——就她吧？您看行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