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手灵巧得不像话,三下五除二剥得干干净净。
楚琴愣住。
孟懂六岁还捏不稳蛋壳呢。
“你常吃这玩意儿?”
她脱口就问。
小宝摇头,睫毛扑闪扑闪。
楚琴忽然记起来——
自己当厨娘那会儿,后厨压根不煮蛋。
蒸蛋羹倒是天天做。
小宝手一抖,蛋壳全碎成渣,楚琴当场拍大腿:“绝了!剥蛋界扛把子非你莫属!”
小宝凑近鸡蛋闻了闻,塞进楚琴手里。
楚琴也凑鼻子一吸,没酸味,新鲜着呢。
他转身又递回去。
小宝直摆手,小手指着楚琴胸口,意思是你吃。
楚琴忽然想起啥,摸了摸小宝左腋下——果然鼓鼓囊囊。”还有个蛋?掏出来一起啃了,放久了得馊。”
小宝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,手往怀里一插,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“ ** ?”
楚琴差点跳起来,“银子?!”
小宝点头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楚琴拿起来掂了掂,沉甸甸的,表面灰扑扑,坑坑洼洼像搓澡石。
底面还压着蛋形凹痕,跟昨晚上梦里大伯嫂攥着那块一模一样。”五两?”
他问。
小宝点头,睫毛都没眨一下。
“合着你是带干粮带盘缠离家出走的?”
小宝低头喝汤,饼子嚼得咔嚓响。
楚琴把银锭塞回他手心:“收好。”
小宝不接,只盯着碗沿发呆。
楚琴直接搁他碗边,小宝伸手抓起,啪地按进楚琴掌心。
“行吧,你才多大点,我替你保管。”
饭扒拉两口,楚琴拽起小宝就往杂物间跑。
掀开破书架,墙角砖头松动,昨晚扫地时就瞄见了。
抠出半块砖,银锭塞进去,再严丝合缝按回去。
“先存这儿,记住了啊。”
小宝突然戳戳楚琴肩膀,又指指那张瘸腿破桌——意思是被子?
“今晚咱裹着袄子挤一挤,我把你揣怀里暖着。”
小宝摇头,又点头,眼神亮得吓人。
“吃饭!吃饱才有力气搞钱!”
天刚擦白,楚琴就弹了起来。
鸡毛都没醒透。
冷啊!抱着小宝睡,前胸烫后背冰,脚趾头都冻麻了。
小宝也醒了,光坐那儿,眼睛睁得圆溜溜,就盯着楚琴看。
“开工啦!”
楚琴一拍大腿,“咱娘俩的日子,从今天起正式营业!”
“冷不?”
小宝摇头。
“那走!我去谢先生屋里抹桌子烧水,你绕院子跑圈,跑热了为止!”
小宝愣了愣,起身就蹽开腿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小短腿甩得飞快。
楚琴扫完教室出来,小宝还在原地打转。
她转身直奔厨房,灶膛里添了把柴。
村口公鸡刚叫完,狗也跟着汪了两声。
身上暖和了,肚子却咕咕叫。
昨晚剩的饼子丢进锅里烘了烘。
顺手揪几片菜叶子扔进锅里煮汤。
三两口扒拉完,饱没饱不重要,垫底就行。
小宝还在一圈圈走,脚丫子都没停过。
可娃得吃肉啊!得磕个蛋啊!
楚琴搓着手指,眉头拧成疙瘩。
学堂建在坡上,村子挨着山,地面斜斜的。
站在门口能瞅见好几家屋顶飘着炊烟。
还能听见女人扯着嗓子喊娃喂鸡。
水烧得温乎,她舀一盆出来。
“来,洗洗脸。”
小宝乖乖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