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尖亮晶晶冒汗,小脸红扑扑的。

这孩子长得挺匀称,不算俊,但皮肤白得晃眼。

估计老关屋里,晒不着太阳,瘦得跟纸片似的。

抱起来轻飘飘,像拎只空麻袋。

她一边擦脸一边偷瞄。

小孩脸上没动静,像糊了层浆糊。

真就面瘫?

谢先生踱过来瞧一眼。

他住后院,顺道看看楚琴干活咋样。

结果撞见她拎着水壶往教室走,正给先生茶壶续水。

他摆摆手,拐去杂物房。

嚯——

屋子干干净净,连老鼠都想搬进来住。

瘸腿课桌被钉牢了,铺上褥子当床。

破书架靠墙立着,横板锯成竖挡板,硬生生改造成货架。

小物件全按大小码得整整齐齐。

门后墙上更绝:扫帚、铁锹、扁担,高矮胖瘦排成队,挂得一丝不苟。

谢先生点点头,转身看见小宝杵在门外,眼神直勾勾的。

“你娘挺厉害。”

小宝眨眨眼,没吭声。

“饿了吧?跟先生去后院吃饭?”

小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
楚琴这时赶过来,弯腰行礼。

“谢先生,我们吃过了。”

“小宝还不会说话,您多包涵。”

“多跟他唠嗑,话就出来了。”

“哎,记住了!”

她忽然想起啥,赶紧问:

“先生,杂物间那堆秃毛笔……还能用不?”

“早废了。”

谢先生摆摆手,

“新学生拿它练字,越写越歪。

扔了吧,别占地方。”

小主,

谢先生摆摆手,转身回后院端碗去了。

楚琴抄起扁担就往外走。

学堂没井,得跑远点。

村里三口老井,村长家占一口,中间和村尾各一口。

她专挑村尾那口——路过的人少,多是人家屋后墙根,清净。

扁担真要命!

磨肩!

水桶没装满,平衡也好找,可一趟下来,肩膀 ** 辣破了皮。

她翻出杂物间里的破麻袋,剪两块,缝成马鞍样,垫在扁担底下。

嘿,舒服多了。

来回五趟,水缸咕嘟咕嘟满了。

孩子喝水、煮饭、洗笔,全靠它。

她刚坐进杂物房喘口气,学生就三三两两涌进来了。

吵吵嚷嚷,像炸开一锅豆子。

小宝被她牵着,缩在杂物房角落。

小孩蹲地上,挨着墙一排排摸那些旧物。

手指蹭过木箱、竹筐、断腿的凳子,眼神亮得发烫。

楚琴顺手抓过几支秃笔,拿小刀削。

笔头齐根削平,斜口切得利索。

再在尖上劈开一条细缝,一厘米长,刚好吸水。

三支最秃的,全改成了蘸水笔。

墨没有,纸也没有。

迟早会有的。

不慌。

小宝搬个小板凳,挪到门口坐着。

傻乎乎听着教室里读书声。

额角那撮头发翘得老高,风一吹还晃悠。

“果珍李柰,菜重芥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