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琴伸手比划:“现在每人每月六斤米加三十文。
六斤是九十六两,扣掉休沐,学堂开伙二十七顿——算下来,每顿就三两半米。”
她扫了一圈:“三两半米,煮熟了拢共一碗不到。
您家一锅饭,够全家人吃不?”
没人吭声。
“要是按八斤米算,一百二十八两,每顿四两七,吃饱绰绰有余,也就多掏两斤米。
再说菜——四十八个娃,一人三十文,凑一起一千四百四十文,快一两半银子了。
买肉买菜买油,您掂量掂量,够不够?”
楚琴压根儿没算过菜价。
张嘴就喊贵,纯属瞎蒙。
真掰开一算,差点跳起来。
六斤米才三十文?
这哪是贵啊,怕是白送!
小宝缩在凳子上,眼皮都不抬。
《千字文》翻得哗啦响,
嘴角还翘着,心里门儿清——
妈又把人镇住了。
谢先生捻着胡子,轻轻点头。
眼里全是光,像瞅见了金疙瘩。
“饭量大的娃,多交点伙食费。”
楚琴敲敲桌子,“村长回去问问家长。”
吃得多就多掏,吃得少就少拿,
剩饭还能打包带回家,不糟蹋粮食。
休沐日贴新菜谱。
就贴厨房门上,谁路过都能瞅见。
油盐菜肉,哪家供、供多少、啥时候送,
月底结账,收条按红手印,明明白白。
孩子吃了啥,钱花哪儿了,
回家一张嘴,家长全知道。
账本敞亮,谁也别嘀咕。
“再立几条规矩。”
她顿了顿,“排队打饭,饭前便后洗手,
门口等,不许往灶台跟前凑。”
娃皮实,磕了烫了心疼,
灰扑扑的手伸进锅里,谁受得了?
吃干净,病才少。
排队、洗手、领饭,
从小学规矩,长大不吃亏。
说完她嗓子发干,直咽唾沫。
水呢?没人搭理。
仨村长全僵着,眼珠子乱转。
脑子嗡嗡响,数字在打滚。
吴大郎偷瞄谢先生。
老头正盯着小宝笑,
那眼神,活像看见小凤凰要起飞。
他心一横,搓搓手:“咱听袁娘子的!”
“立文书、记账本、晒菜谱,
清清楚楚,省得背后嚼舌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