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……我对不住他们啊!

要是腿没断,咋能让弟弟们替我去?

那老妖婆一封信,说我岳父咽气了……

我要能下地,死活拦着娘子不让她走!

现在倒好——二弟、三弟、大春……呜……

他肩膀直抖,眼泪啪嗒砸进土里。

楚琴悄悄抹了把眼角。

别哭。

东伦国图的是粮,不是命。

人还活着,就还有指望。

再熬两个月,麦子一熟,官道上全是运粮车。

他们盯的就是这条路。

二郎他们正翻山打洞呢,离这儿就两座山头。

到时候,咱们里应外合,直接抢人!

哥!您是俺全家的活菩萨!

大郎膝盖一软就要磕头。

那人伸手一托,跟铁钳似的。

大块头硬是跪不下去。

谢啥?人没救回来,谢早了。

天快擦黑了,正事要紧——

你能找出我说的那种人不?

有……一个。

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。

你白天多瞅几眼。

我晚上摸黑来找你,带你引荐。

成!

吴大郎一走,那人影子都没了。

楚琴这才敢猛吸一口气。

天呐,吊在树杈上半天,连气儿都不敢喘匀,胳膊腿早麻成木头了。

一动,跟被针扎似的,密密麻麻疼。

小宝在筐里睡得香,怀里搂着瓢桑葚,身边散落着小根蒜和刺老芽。

她歇了会儿,背上竹筐往山下蹽。

小宝坐在筐里啃桑葚,嘴角一圈紫黑。

这娃心真宽,树上晃着都能睡死过去。

回了学堂立马开火做饭。

午休铃一响,她才腾出手收拾野菜。

打算把小根蒜和刺老芽腌起来当下饭小菜。

厨房那几个空瓦罐能借来用,可盐得自己掏钱买。

盐不便宜,公家的不能动。

兜比脸还干净,上哪弄钱去?

正抠着头皮想辙,谢先生拎着《千字文》推门进来。

“袁娘子,这野菜是你山上挖的?”

“哎哟,先生您来啦!”

她赶紧起身,拿围裙蹭手上的泥。

谢先生笑着点头:“昨儿我把这书给几个村长看了,都说抄得工整,想给自家娃也整一本。

识俩字总比睁眼瞎强。”

“学生里也有没书的,你要是愿意,帮着抄几本?”

楚琴眨眨眼:“抄书?谁出纸墨?”

“他们备好,你只管写。

按字数算钱,比镇上书铺便宜一半。

《千字文》十文,两千字的二十文。”

她心里啪嗒点亮一盏灯。

抄一本才一小时,就赚十文!

白天做饭,晚上点灯干,稳赚不赔。

还能顺手认字,美得很!

“成!《千字文》我一天能抄四本。

字多的慢点,我认字还不熟。”

谢先生直点头:“够了够了!三个村加起来,识字的巴掌数得过来,便宜又靠谱,他们抢着要呢。”

“谢先生,您真是救急菩萨!”

她笑得眼睛弯成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