褐布衣裳半旧不新,看不出哪块渗血,可脸白得像刚刨出来的萝卜。

人躺着歪扭,四肢没明显折痕,但眼一闭就没了动静。

楚琴伸手啪啪拍他脸颊:“醒醒!装什么死!”

没反应。

拇指狠狠按进人中——这下身子一颤,眼皮掀开,手直接朝她喉咙扑来!

“啪!”

楚琴反手一巴掌抽开他手腕,翻着白眼吼:“看清楚再动手!”

白桦手指僵在半空,瞳孔缩了缩,看清是她,慢慢松了劲。

“哪儿伤了?”

“后脑。”

楚琴把烛台墩在地上,指尖捏住他包头巾边角,轻轻一揭——

血痂糊着头发,头皮豁开一道口,肿起拳头大的紫包。

她刚碰一下,白桦浑身猛抖,牙关咬得咯咯响,硬是没哼出声。

接着胃里翻江倒海,“呕——”

两声干呕,眼前发黑,又栽回去。

脑震荡?楚琴心里没谱,可也没慌。

这身子不是她的,疼不疼、怕不怕,都隔了一层雾。

但麻烦摆在眼前:外人、昏在她屋里、还是她名义上的东家。

叫郎中?傻才去。

身份见光=3自找麻烦,藏不住=3惹祸上身。

她掐住人中再使劲一拧——白桦睫毛一颤,眼睛刚裂开条缝,楚琴压低嗓子问:“张铭宇?还是吴大郎?”

他喉结动了动:“……张铭宇。”

行,同事,不是编外的。

楚琴抄起小宝就往门外冲,顺手撂下一句:“自个儿挺住啊!”

门咔哒锁死,她抱着娃直奔张二妮家。

“明早多送点肉和油,银子照付。”

她掏出几枚铜钱晃了晃,“还有些零碎要买,趁现在说清楚。”

张二妮笑呵呵应下,只当是个带娃寡妇没人搭把手。

转头就往张村跑,直扑张铭宇家院门。

正撞上他娘扶着墙挪向茅房,小闺女踮脚搀着,胳膊直打颤。

张二妮一个箭步上前托住老太太胳膊。

楚琴趁机把皱巴巴的小纸片塞进张铭宇手里:“交作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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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角一扫屋里没人出来,她凑近耳语:“白桦躺我床上,脑袋开了瓢。

你赶紧接走。”

张铭宇还没开口,楚琴就扯着嗓子喊:“小宝烧得迷糊,还做噩梦!快给弄点退烧安神的药!”

她手心贴着孩子额头,另一只手垫在后脑勺下,掌心全是汗。

“没安神的也行,退烧的必须有!”

她声音发紧,手指不自觉抠着袖口,“人生地不熟,就认得你姐和你……全靠你们了。”

她朝门口几人深深弯腰,脊背绷得笔直:“婶子受累,打扰了。”

张二妮娘脸上泛着病气,嘴角却往上提:“托您福,秋生天天吃两碗饭,婶子记着呢。”

嗓音软乎乎的,像刚蒸好的豆沙包。

楚琴转身就走,裙角擦过门槛。

张铭宇拔腿追出去:“娘!姐!我去秦大夫那儿!顺道把您药也抓齐!”

人影一晃,鞋底扬起三粒灰。

回到学堂,她没往杂物房钻,抱着小宝直奔灶房。

铁锅坐上灶,柴火噼啪响。

她翻出两块崭新的蒸布,叠得整整齐齐搁灶台边。

小宝缩在她怀里,小脸烫得吓人。

张铭宇喘着粗气冲进来,额角挂汗,身后没跟大夫。

楚琴拽他袖子往杂物房拖:“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