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桦瘫在地上,嘴角还沾着新吐的酸水。
听见动静,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张铭宇扑到跟前,手刚摸上伤口,怀里就掏出把小刀。
刀刃反着冷光。
“停!”
楚琴劈手按住他手腕,“这刀洗过没?”
她转身就跑,拎起滚水壶往盆里倒,蒸布扔进去涮三遍。
又端来一壶开水,哗啦浇进小盆——刀片滋滋冒白气。
张铭宇盯着她:“你学过医?”
“洗碗都知要烫水烫三遍。”
她抹把汗,“难不成你家筷子舔舔就塞嘴里?”
他喉结动了动,没接话。
捞起蒸布拧半干,轻轻擦白桦头发。
血痂混着汗,黏成硬壳。
楚琴蹲旁边递东西,指甲缝里嵌着黑灰。
等血污化开,她看清了:后脑勺豁开一道口子,皮肉翻着白边。
不是刀伤,是被钝物砸的。
脑袋里咋样?谁说得清。
她捞出小刀甩两下,水珠溅到张铭宇裤脚上:“刮吧。”
他咬牙推光伤口四周头发,金疮药粉簌簌落下。
楚琴端着血水出门,顺手用袖子蹭了蹭门框——干干净净,没留红印。
楚琴推门进来,张铭宇正手忙脚乱缠白布条。
白桦脑袋晃得像拨浪鼓,脸发青,嘴半张着干呕。
楚琴差点笑出声——这密执司试百户,上回还鼻孔朝天,这回吐得直翻白眼。
“人还醒着,抓紧问。”
楚琴甩下一句,转身要走。
“别走!”
白桦伸手抓床沿,手指发抖,“你俩都留下听。”
“不听。”
楚琴抱紧怀里的小宝,“跟我没半毛钱关系。”
“你名字报上去了,银子也收了。”
白桦喘口气,喉结滚动,“百户那儿,算你半个自己人。”
楚琴心里骂娘。
说好跑个腿拿钱走人,怎么眨眼成卧底了?
她一屁股坐床边,小宝瞪圆眼睛,小手揪她衣襟。
“洪亮被曹旺关在府里了。”
白桦说话带颤音,舌头像灌了二两烧酒,“吉州总兵,活生生被人软禁。”
“东伦那边刚查实,曹旺偷偷递消息过去。”
他嗓子发哑,“我摸到洪府外头,人还没见着,就被盯上了。”
话没说完又干呕,胃里空得只剩酸水。
“后续盯梢,交张小旗。”
白桦朝张铭宇点头。
张铭宇立马挺直腰板,抱拳低头,眼神都不一样了——
这副模样,张二妮怕是做梦都想不到。
“袁氏,你负责送信。”
白桦盯着她,“张村长家动静、今日事,全写进密信。”
“吴大郎跑一趟,快马加鞭。”
楚琴愣住,指尖无意识抠着小宝后颈软肉。
打仗啊!真刀 ** 的节骨眼上,密侦司竟让她个外来妇人传情报?
洗衣做饭她熟,递密信?她连火漆印章长啥样都没见过!
“你们司里,就剩我一个活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