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儿子回不回,这婚都得离!老太太手按胸口直喘粗气。

三胖媳妇一拍大腿:“娘!您咋胳膊肘往外拐?她前脚进村,流寇后脚就杀过来了!”

“张村长,你妹子我们家养不起,领走!”

老太太嗓门亮得像敲锣。

大伙全闭了嘴,眼神来回扫:老太太、楚琴、三胖媳妇、楚琴……张村长急得跺脚:“婶子您缓口气!”

顺手朝妹妹和楚琴各瞪一眼。

楚琴翻个白眼——还能干啥?难不成跪下磕头认罪?

远处马儿一声长嘶。

打谷场边老槐树上,三匹马晃着尾巴甩着蹄子。

“流寇审过了?哪儿来的?”

楚琴直接盯住张村长。

“呃……说是逃兵,怕砍头,又饿得慌,只好干这个。”

张村长吭哧半天才挤出话。

“还有呢?”

楚琴没眨眼。

他心里直冒火——哪来的女人敢这么直勾勾盯着人问?还是个流民!

“没了!”

他吼出来。

楚琴转向谢先生:“两条路,要么人马刀全送官府;要么咱自己再问问,问完埋了,东西归公。”

底下立马嗡嗡炸开。

“啥意思?咱们分不了马?”

“不是说三村平分,谢先生早安排好了?”

“你傻啊!谢先生昨晚上才到村口!袁娘子瞎编的!”

“可谢先生点头了啊。”

谢先生皱眉:“袁娘子,你是说他们撒谎?”

“逃兵哪来马?”

楚琴反问。

“兴许战场上顺来的?”

谢先生挠挠头。

“大宣有骑兵?”

楚琴歪着头,“我咋没听说哪家佃户能骑马种地?”

“有是有的……可军马管得比婆娘还紧。”

“三匹马,草鞋配新衣,刀还不一样。”

楚琴蹲下来,捡起一把刀翻看,“谁家军队发装备这么随心所欲?”

谢先生没听过“制式武器”

这词,但一听就懂了。

他点点头,“确实,他们在撒谎。”

“先生,真送官府?省事是省事,可咱啥也捞不着。”

楚琴搓搓手,“那帮人就是流寇,东西全得上交,审出来功劳也归衙门。”

她顿了顿,又挠挠头,“要是咱先撬开嘴呢?赏钱能拿,缴获也算战损,不用报上去。”

她有点心虚,“这规矩我真摸不准……您给指个道儿?”

几个村长互相瞅了眼。

“那必须得捞点实在的!”

李村长一拍大腿。

吴村长跟着点头:“得审!狠狠审!”

张村长撇嘴:“审啥?昨儿一块儿动手,打得鼻青脸肿,饿了两顿,屁都没问出来!”

大伙全哑火了。

谢先生忽然转头:“袁娘子,你有招儿没?”

楚琴心里直打鼓——和平年代长大的,哪懂刑讯逼供?

她摇头:“真没辙。”

“嘁!”

张村长翻白眼。

三胖媳妇立马啐一口:“装啥大尾巴狼?话讲得溜,事儿干不了,算哪门子本事!”

老太太突然站直了:“张氏!你犯了七出里的两条——不顺父母,昨天贼来,你扔下娃和我自个儿钻草垛;口多言,满村嚼舌根,今天还恩将仇报,往人脸上喷唾沫!今儿休你,谁有话说?”

人群哗一下静了。

“哎哟,老太太牛啊!”

“听说是举人闺女!家败了才嫁进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