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三胖咋傻乎乎的?”

“他哥他弟都识字呢!”

“分家早,没沾上光呗……”

老太太一拍桌子,底下嗡嗡声立马炸开。

张村长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结结巴巴赔不是:“您老消消气!我这就收拾她!”

话音没落,扭头冲三胖媳妇吼,“还不跪下?”

三胖媳妇腿一软,扑通就磕在地上:“娘哎——我错了!回家您打骂都行,可千万别休我啊!”

边嚎边抹鼻涕,嗓门比杀猪还响。

楚琴揉着太阳穴直叹气。

怀里小宝正摆弄最后一支竹管笔,小手指头绕着笔杆打转。

昨天三支笔,两天就用光两支。

“我来试试。”

她把笔借过来,顺手摸摸小宝脑袋,“回头给你雕个会跑的 ** 。”

谢先生挑眉:“你想怎么问?”

“没想好。”

楚琴扯了扯袖口,“他们嘴硬,是因为还等着活命。

我把那点指望掐灭,看谁先开口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待会儿场面不好看,您先避避?”

“嗯。”

她拎着笔往打谷场尽头走。

那儿石头堆得乱七八糟,坑坑洼洼全是棱角。

轻伤的流寇被捆在死人身上,重伤的直接勒着伤口当粽子扎,从昨儿早上到现在,水米没沾牙,血痂糊了一身。

楚琴挑了块最大的青石坐下,把小宝圈在怀里。

孩子眼睛睁得圆溜溜,她没让他转头。

“谁去打桶水?”

她朝人群扬声喊。

立马有人拎来半桶浑水。

她挨个灌一瓢底,不多不少,刚好润喉咙。

小主,

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。”

她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。

没人应声,只听见咕咚咽口水的声音。

“水喝过了,血该能淌出来了吧?”

她顿了顿,“谁先说?”

依旧死寂。

她低头凑近小宝耳朵:“昨儿我抖得比筛糠还厉害,现在手心还在冒汗。

可他们踹我家门,砸我家碗——我得把胆子从他们骨头缝里抠出来。

你不想看,就闭眼?”

小宝使劲摇头。

她笑了一下,起身走向那个脚踝裂开的汉子,蹲在他跟前,竹管笔尖轻轻点着他渗血的伤口:“你来开头?不说,我就拿你当第一刀。”

我最烦人吵吵嚷嚷。

楚琴手腕一沉,竹笔直捅进那人腿肉里。

怕没扎准血管,她还拧了半圈。

血立马顺着笔杆往下淌,滴滴答答砸在石头上。

那人疼得直骂娘,楚琴耳朵跟塞了棉花似的。

红得发黑的血漫过石面,她顺手把石头翻个个儿,让另一半接着接血。

手不抖了,心也不跳得那么快。

像打游戏刷怪,就盯着那点血条慢慢瘪下去。

剩下十几个流寇全闭眼装死,连气儿都不敢喘。

楚琴歪头瞅着,有点来火:“杀鸡给猴看?猴闭眼就真看不见了?”

她抄起水桶里的葫芦瓢,倒扣在地上。

血顺着竹管砸进瓢里,空腔一震,声音立马放大三倍。

先是哗啦一声浇下来,后来变成急促的“嗒、嗒、嗒”

。

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,这声音听着像催命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