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第二件呢?”

小宝攥紧衣角。

“更扎心。”

楚琴扫了眼老于和老赵,“咱们赚的钱,交两成半税,对吧?”

“对!密侦司那边全靠老大撑着。”

老于咧嘴一笑。

“可别这么说。”

楚琴摇摇头,“税是国家的,咱们只是被挑中管账而已。

你们细琢磨——

咱干啥营生,皇上心里门儿清;

赚多少,怎么花,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。

这哪是做生意?

分明是圈在笼子里,等着剪毛。”

咱真不胖!杀羊还得挑最肥的呢,咱连小羊羔都算不上!老赵搓着裤缝嚷。

摊子铺太大了啊。

盐场、棉田、铁匠铺……光烧砖哪用得着这么愁?楚琴把茶碗墩在桌上。

孟家咋样?丝绸瓷器玉石全包圆,盐引攥手里,茶园三处起高楼!老于拍大腿。

老大你胆子放宽些!官身在身怕啥?谁敢嚼舌根?老赵挠着后脖颈。

官身才是烫手山芋!买 ** 干,没往亲戚名下挂,这不等于明晃晃告诉别人——我就是肥肉?

女人当官更招祸。

古往今来,胡雪岩倒了,沈万三抄家,哪个不是先被盯上再被剁?

前头世家虎视眈眈,后头皇权压着脊梁骨。

江南孟家不过是个生意人,伸手就差点掐死咱货船。

那些握兵权的、管科举的、写史书的家族,要是打个喷嚏呢?

屋子里静得掉根针。

老于忽然开口:缺座山,老大心里才发虚。

你早有靠山!老赵一拍桌子,或者——能自己找一座!

密侦司胡大人?楚琴抬眼。

他?不够硬!老于摇头,得让皇帝亲自点头。

洪国公多威风?回京第一件事——交兵符。

说明啥?老赵咧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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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底下最大那尊神,认了你,谁还敢龇牙?

小宝踮脚插话:普天之下都是皇上家的地,咱干啥都报备一声,说是替他挣银子不就完了?

楚琴盯着茶汤里晃的影子:怎么报?信早塞给胡恒秋了——棉花归皇上,以后进账只多不少。

您掂量着办,不行就让皇上占大头。

可别把我捆在密侦司船上,整条船得牢牢焊死在龙椅边!

胡恒秋至今没回半个字。

指望别人脑子灵光?不如自己多备几条退路。

楚琴把吕师傅一块儿鼓捣的家什全打包了。

手摇钻、畜力犁、指甲钳,连薄铁皮咋炼都画得明明白白。

棉麻布卷成捆,花生辣椒塞满筐。

这不就是司棉员外郎的活儿?

那张沃斯国地图,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。

粗棉纱织成网格底子,厚得能当门帘使。

山峦用染色羊毛戳出来,摸着毛茸茸,看着亮堂堂。

远看像幅画,近看是座小山包。

钉子盒里全是吕师傅特制的大头钉,插标记、挂旗子、压边角,样样好使。

淋水不怕,搓扁不烂,往大木箱里一塞,抬腿就走。

她心里直嘀咕:这回得靠上皇帝这座大山了!

谁想到皇帝也在等她这份“见面礼”

。

她裹着厚袄坐马车,三天没下车。

不动弹反而更冷,感冒拖着不走。

今早喷嚏打歪了,手炉哐当砸地板,炭灰扑了满脚,鼻涕又不争气地淌下来。

小宝被隔开了,没人搭把手。

楚元正揪着甘来训话:“这点小事都不会?你还能干啥!”

卓耀带着二十个半大小子练护卫。

蹲、闪、挡、护,一遍遍抠细节。

他瞅不上楚琴那帮老兵——杀过人没错,可单打独斗差 ** 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