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手没停。
“铁山的腰,还是大壮的后背?”
一片帮子掉进筐里。
“你咋晓得?”
“俺这鼻子天天闻菜,他往坛子边上一站,一股膏药味,七岁的娃,腰上能扭着?”
春花不吭声。
“小虎打的?”
“孩子应了人家,谁也不说。”
“他应了,你也跟着应?”
春花端起碗喝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。
翠兰把缸子往地上一搁。
“春花,俺说话不中听,你爱听不听,你那婆瘫在炕上,张嘴骂你丧门星,你给她端尿盆,这是你当初承诺过的,俺不拦。可小虎算咋回事?吃你锅里的鸡蛋,回头还敢动大壮?”
“他也是没娘的孩子。”
“没娘就能打人?大壮有娘,他娘就在这儿择帮子呢。”
春花把碗搁下,碗底磕在筐沿上。
“那你叫俺咋办?把小虎撵出去?那是赵家的房。”
“房是赵家的,炕是铁山盘的。”
翠兰掰指头,“你早是王家的人了,赵家的窟窿,凭啥全往你身上堵?”
“那也是……”
“你别那也是,俺给你数三件。”
她伸出一根指头。
“头一件,今儿夜里把小虎叫到正房,当着大柱的面问,大柱是瘫了,嘴没瘫,他儿子他得管,他不管,你就说大壮往后不在那屋睡。”
第二根。
“饭馆那四十块,一个子儿别认,人家上门,你就说谁借的找谁,找不着人,上大队部找卫国。”
第三根。
“老太太你伺候可以,赵家那几亩地的口粮得挪到你灶上来。不能你出力、出钱,还倒贴粮,叫卫国出面写张条,谁出啥,写清楚。”
春花低着头,拿指甲抠帮子上的泥。
“闹开了,村里人咋说?说俺伺候个瘫子和婆婆还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