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关了店门,王建军没回后院,蹲在月光下接着雕平安扣。他把李叔说的“虫咬窝”修浅了点,又在花瓣边缘加了点小锯齿,看着像被风吹得卷了边。

“这样是不是就像了?”他对着月亮举着平安扣,自言自语。月光照在石头上,那点小锯齿泛着白,还真有点风吹花瓣的意思。

“还行,没那么笨。”夜影不知啥时候站在身后,手里拿着块木头,雕的是个小院子,院里有个小人蹲在地上,看背影像王建军。

王建军吓了一跳,手里的平安扣差点掉地上:“影哥,您咋还没睡?”

“睡不着,练练手。”夜影把木雕往他面前递了递,“给你的,照着雕石头玩。”

木雕上的小人手里拿着刻刀,旁边堆着歪歪扭扭的石头,一看就是照着自己雕的。王建军心里一热,赶紧接过来:“谢谢影哥,俺一定好好雕。”

夜影没说话,转身往自己屋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:“钝刀子练手,新刀子练心,别弄反了。”

王建军愣了愣,突然明白过来。师傅让用钝刀子,是让他别急着求快,先把手上的劲儿稳住;夜影这话,是说心里得有活的样子,不能光想着雕得像,得雕出魂来。

他把木雕揣进怀里,拿起钝刀子,对着月光慢慢磨。石头在手下一点点变样,不像之前那么较劲,倒像是在跟石头聊天——你想长成啥样,我就帮你雕出来。

第二天一早,李叔看见窗台上的平安扣,眼睛亮了亮。这枚桃花扣没那么周正,花瓣一边高一边低,却透着股自在劲儿,像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桃树开的花,不规矩,却活得泼辣。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李叔拿起平安扣,对着太阳看了看,“有点风吹花瓣的意思了,比昨天那枚强十倍。”他往王建军手里塞了块新料子,“用新刀子试试,雕个一模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