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前头的方秋鸿骤然勒马,马匹吃痛长嘶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。
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,连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都显露出来。
“怎么了,方师兄?”
师离见状,立刻驱马上前,一手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阿栖,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梨花剑的剑柄上。
方秋鸿性子稳重,每当他如此作态之时,那定是有情况发生。
身后众人也纷纷勒停马匹,目光警惕地投向方秋鸿所望的方向,一时间,山道之上只剩下马匹不安的喷鼻声。
李缓将那片枯叶轻轻碾碎,心绪重新被拉回回到现实。
方秋鸿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地将巨阙拿在手里,横于马鞍之前。
“有情况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瞬时,场中气氛绷紧如满月之弓。
恰在此时,一阵比之前强劲数倍的山风呼啸着穿过山道,将山林中灰雾的气猛然撕开一道口子。
雾气翻滚退散,前方不远处的山坳开阔地,影影绰绰出现上百道人影。
黑色的重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,如同蛰伏于林间的。
刀戟如林,长矛的锋尖密密麻麻指向前方,更后方是已经引弦待发的强弓劲弩。
沉重的脚步移动声,甲叶摩擦的哗啦声,马蹄轻刨地面的踢踏声,汇成一片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浪,扑面而来,与方才诡异的寂静截然相反。
再定睛一看,人数竟有数百之众,且阵型严谨,前后层次分明,已将这条山道的前路和两侧可能逃遁的险要位置彻底封死。
军阵中央,一面巨大的玄色织金大纛在风中猎猎招展,其上那个染着血色的“燕”字,触目惊心。
竟然是燕王的人马。
大纛之下,数骑缓缓越众而出。
为首之人,一身暗紫色绣金蟠龙的锦袍,外罩一袭披风,端坐于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上。